一阵冷风卷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碑刻上,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
“相机!”陈宇眼疾手快,一把摘下肩上的相机包,又猛地脱掉外套,裹在相机上紧紧抱在怀里。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t恤瞬间湿透,贴在背上冰凉,可他半点没顾上自己,只盯着怀里的设备:
“千万别进水,这可是借的专业机!”
孙浩举着伞跑过来,看到陈宇头发塌成一团,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
“陈宇,你这下终于不用喷发胶了,天然湿发造型还挺接地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陈宇瞪他一眼,可怀里的相机被护得更紧了。
吴奈迅速扫了眼四周,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文创店:“去那边躲雨!安晴之前联系过店主,是合作方,安全又方便。”
几人抱着设备冲进文创店时,店主李姐正擦着柜台,见他们浑身湿透,赶紧递过毛巾:
“快擦擦!我早听说你们今天来拍,特意烧了姜茶,暖和暖和。”
陈宇接过毛巾,先给相机擦了擦外壳,才敢松口气。
他瞥见柜台上摆着的“碑林主题书签”和“书法纹样笔记本”,拉着李姐说:
“李姐,能不能跟您拍段花絮?就说您推荐这些文人周边,咱们发账号上,肯定能帮您带销量!”
李姐笑着点头,陈宇立刻架起备用手机开拍。
镜头里,李姐拿起一枚刻着《多宝塔碑》字迹的书签:
“这书签用的是碑林同款石材磨的,翻书时就象摸着真碑刻,好多学生都爱买。”
这段花絮后来发出去,评论区全是“求链接”,还涨了 500多粉。
另一边,孙浩盯着玻璃柜里的“碑林主题桂花糕”挪不开眼。
米白色的糕点上印着小楷“墨香”二字,还撒了层桂花碎,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奈哥,能不能拍这个?加在视频结尾,推荐观众来尝,肯定接地气!”
他刚拿到一块,咬了一口,桂花馅沾了点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安晴举着手机抓拍了。
“这个镜头好真实!”安晴看着屏幕笑,“就当视频彩蛋,比刻意摆拍自然多了。”
孙浩摸了摸嘴角,脸瞬间红到耳根,赶紧低头啃糕,假装没听见孙浩的调侃。
吴奈没闲着,他在书架上翻到一本泛黄的《燕城文人雨诗选集》,指尖划过封面:
“李姐,这书能卖吗?”
李姐点头后,他立刻买下,翻到一页指着给林果看:
“你看这首杜甫的《雨过燕城》,写的就是雨天的碑林,你能不能根据雨打碑石响,笔落墨痕新画段动画?把户外题字改成室内还原文人写雨诗,动画加实景,既避过雨天,又有新意。”
林果接过书,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勾勒:
“没问题!我画杜甫坐在窗边,雨打窗棂,他提笔在纸上写字,镜头再切到实景里的碑刻,衔接肯定自然。”
这时,几个躲雨的游客凑过来看,安晴主动递过姜茶:
“您要是不介意,我帮您拍张和碑刻的合影吧?我们在拍文化短视频,说不定能让更多人知道碑林的美。”
游客们高兴地答应,拍完照还特意问了账号名:“我们肯定关注!这么用心的视频,得支持!”
下午两点,雨终于停了。
阳光通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碑刻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连碑上的字迹都显得格外清淅。
陈宇架起相机,拍下这段“雨后阳光洒碑刻”的空镜,镜头里,青灰色的碑身映着金光,偶尔有雨滴从碑檐落下,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果凑过来看回放:“这绝对是全片最治愈的镜头!之前的大雨没白等,自然光比打光板还好看。”
孙浩啃着剩下的桂花糕:
“早知道下雨有这么多意外收获,我之前还担心拍不完呢。”吴奈拍了拍他的肩:“遇到问题就解决,团队不就是这样吗?”
陈宇看着相机里的素材,从大雨中的慌乱到店内的温馨,再到雨后的绝美空镜,突然觉得这场雨不是麻烦,而是惊喜。
他擦了擦相机镜头,笑着说:“明天剪片肯定更顺利!”
第二天,宿舍的书桌被计算机、平板和资料册占得满满当当,阳光通过窗帘缝隙,在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果盯着计算机里的动画草稿,眉头皱紧。
她要还原《多宝塔碑》里“笔”字的写法,可史料里的碑刻照片模糊,最后一笔的转折角度始终看不准,动画里的字体总显得别扭。
“怎么了?卡半天了。”吴奈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瞥见屏幕上反复涂改的“笔”字,笔尖还停在半空。
林果叹口气,放大照片:
“你看,这碑刻年代久了,笔字的竖弯钩磨损严重,我查了好几个数据库,都没有更清淅的版本。要是动画里写错笔画,观众看出来会觉得我们不专业,影响文化传播的效果。”
陈宇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要不简化点?反正观众也不一定细看”
“不行。”吴奈打断他,语气很认真,“咱们做的是文人古迹视频,细节里藏着文化,哪怕一个笔画都不能马虎。我记得文学院资料室有历史系李教授的课,他研究燕城碑刻几十年,说不定有独家拓片,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两人揣着笔记本赶到资料室时,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拓片。
听说他们的难题,教授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
“你们运气好,这是我十年前拓的《多宝塔碑》全本,比数据库里的清淅多了,你看这个笔字。”
他展开拓片,米黄色的宣纸上,“笔”字的竖弯钩遒劲有力,转折处的弧度清淅可见。
“颜真卿写这个字时,讲究中锋行笔,竖画要直,弯钩要缓,你们动画里得把这种力道感做出来,不能太僵硬。”
李教授还拿出放大镜,指着笔画的粗细变化,“横画细、竖画粗,这是颜体的特点,可别弄反了。”
林果赶紧掏出平板,对着拓片逐笔临摹,连笔画的粗细比例都用尺子量着记:“谢谢教授!有这个拓片,我肯定能还原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