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今昔阁”开门迎客已有几日。
正如郑小河所料,并未出现门庭若市的景象。
新鲜劲过去后,除了几位关系要好的老主顾太太定期来做护理做美容。
偶尔有零星被橱窗和招牌吸引进来咨询的陌生客人,大多时候,店里保持着一种清静。
阿秀起初有些着急,眼看着这么漂亮的店面,开销日日不停,客人却不多。
郑小河反倒平静,安抚她。
“急什么。我们做的不是走量的生意,要的是细水长流,是口碑。先把每一位上门的客人伺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对每一位客人,无论是熟识的太太还是新顾客,她都投入十二分的耐心和专业。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几位老主顾的皮肤和发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她们带来的口碑,比任何gg都有效。
零星上门的新顾客,在体验过一次后,多半也会成为回头客,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郑小河并不焦虑于眼前的客流。
店铺能顺利开起来,并且初步站稳脚跟,没有立刻惹来麻烦,这本身已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等了太久的机会,将空间里那些积攒已久的药品送出去的渠道。
如今,这层掩护终于有了。
一家新开的美容沙龙,需要采购各种原料和耗材,接触各类供货商,合情合理。
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说辞:无意间结识了一位有特殊海上渠道的药商,能弄到些紧俏的西药。
这些药是她用高出市面不少的价格,“囤积”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希望能够交予组织,给需要的同志们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就是组织的联系。
她每日如常经营店铺,培训阿秀,留意市面动向,晚上回到云南路小店,和顾秀芳、家明一起吃饭。
然后无人时再听家明说说听到的消息。
生活平静地流淌。
等待让日子变得有些漫长。
她甚至开始留意每一位进店的新面孔,猜测他们是否带着某种使命而来。
但每一次,都只是普通的客人。
直到这天下午。
一位面生的太太走了进来。
穿着考究的灰色呢子大衣,头发烫着时兴的款式,脸上带着中产阶层的矜持。
阿秀上前接待,她只说是经人介绍,想先做个最基础的清洁和保湿护理。
郑小河亲自为她服务。
过程中,这位太太话不多,只是偶尔对产品成分和手法提出一两个简单问题,显得颇有主见,但并不令人反感。
护理做完,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似乎明亮了些许,微微点头:“手艺不错,很舒服。”
结帐时,她从那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鳄鱼皮钱包,取出几张法币递过来。
动作自然流畅。
就在郑小河伸手接过钞票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纸币之间夹着的一小片异常坚硬的触感。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但长期练就的镇定让她面不改色,手指极其自然地将那叠钞票连同其中隐藏的东西一起接过。
看也未看,便转身假借放进柜台下的钱匣里的动作,收进空间,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滞。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带着微笑。
那位太太颔首,戴上手套,拎起手袋,转身离开了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店里再无其他客人。
阿秀正在护理室里忙着收拾用具。
郑小河的手指迅速而隐蔽地将空间里小纸条攥入手心。
那是一张裁剪得极其整齐的小纸条。
质地比普通纸张更硬挺些。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
福州路 雅湘书馆 明日中午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来了。
终于来了。
一股巨大的紧张与尘埃落定般释然席卷了她。
机会终于来了。
传递药品的渠道,汇报新据点的情况,或许…还能了解组织的下一步指示。
她将纸条上的信息反复默念了几遍,确认牢记无误后,将纸条收回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街市依旧喧嚣。
阿秀还在忙碌,并未察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