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万物复苏,然而边境却传来了紧急军情,匈奴趁着一个冬天的休养,兵马肥壮,又听闻景帝自去年冬末受惊后龙体一直欠安,朝局微妙,便屡次三番南下犯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气焰十分嚣张。
更可恨的是,匈奴单于竟还派来使者,趾高气昂地提出要求:要景帝将最宠爱的朝华公主嫁予他为阏氏,并奉上金银、丝绸、粮食作为“嫁妆”,方可暂时罢兵。否则,便要继续挥师南下,铁蹄踏破中原。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部分文臣和老臣为主,主张求和。
“陛下,匈奴势大,来去如风,与其劳民伤财与之鏖战,不如暂且答应其要求。朝华公主身为皇室公主,为国和亲,亦是其职责与本分。送上嫁妆,换取边境数年和平,于国于民,都是幸事啊。”
“是啊陛下,如今国库并不十分充盈,陛下龙体亦需静养,实在不宜大动干戈。若能以公主一人,换得天下安宁,乃是上策。”
另一派则以武将和部分有血性的文臣为主,力主抗战。
“荒谬!匈奴贪得无厌,今日嫁公主、送嫁妆,明日他们缺衣少食了,依旧会挥鞭南下!和亲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陛下!匈奴铁蹄已践踏我疆土,屠戮我子民,岂能再屈膝求和,将公主送入虎口?这不仅辱没国格,更会寒了天下将士和百姓的心!必须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到他不敢再来犯为止!”
“朝华公主乃陛下掌上明珠,岂能嫁与那蛮夷酋长?此议绝不可行。”
两派大臣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主和派被骂“懦弱无能”,“卖女求安”,主战派则被斥“穷兵黩武”、“不顾大局”。
病体未愈的景帝被吵得头疼欲裂,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爱朝华,只是担心想主站派说的那样匈奴贪得无厌,又担心一旦开战,耗费巨大,且胜负难料,若再失利,恐动摇国本。一时间,竟是难以决断。
连日来,朝堂上关于和亲还是出征的争吵愈发激烈,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一番唇枪舌战。萧景珩自上次私兵之事有惊无险地度过后,也回到了朝堂。
他自然是站在主和派一边,极力鼓吹和亲的好处,言语间甚至暗示太子一系主战是为了揽功劳、耗国力,其心可诛。
朝华公主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和委屈,跑到了东宫,扑进茯苓怀里,泣不成声。
“茯苓姐姐,我不要嫁去匈奴,我死也不要!”
朝华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哽咽,“我听说……我听说那个匈奴单于年纪比父皇还要大!而且,而且他们那里,父亲死了,儿子还能娶除了生母以外的所有庶母,那是禽兽之行,我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我宁愿一根白绫吊死,也绝不受这等屈辱。”
茯苓抱着她颤斗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她知道朝华所言非虚,匈奴的婚俗在中原人看来确实难以接受,让金尊玉贵长大的公主去那种地方,无异于推她进火坑。
“别怕,别哭,”茯苓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语气沉稳,“你放心,就算父皇一时糊涂答应了,你太子哥哥也绝不会同意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茯苓的话,翌日朝会之上,当主和派再次老调重弹,甚至隐隐有逼迫皇帝下旨之势时,萧景宸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坚定,响彻整个大殿:
“父皇!匈奴无道,犯我疆土,辱我百姓,更妄图求娶天朝公主,其心可诛,其行可鄙,若我朝竟屈从于此等蛮夷之勒索,嫁公主,赔嫁妆,岂非令天下耻笑,令边疆将士寒心?日后周边小国纷纷效仿,我天朝威严何存?”
他目光扫过那些主和的大臣,锐利如刀,最后看向龙椅上神色憔瘁的皇帝,重重抱拳:“儿臣不才,愿亲率大军,出征北伐,痛击匈奴,扬我国威,护我百姓,安定边疆,不破匈奴,誓不还朝。请父皇允准!”
太子殿下亲自请缨,愿以身犯险,远征匈奴。
这一举动,瞬间震撼了整个朝堂,主战派大臣顿时热血沸腾,纷纷出列附议,声音激昂。
皇帝看着阶下意气风发、主动请战的儿子,再想到那些只会争吵和劝他嫁女儿的大臣,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太子肯去,正好解了他的围,也能彰显国威。
“好!好!太子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国之幸事。”皇帝终于拍板,“朕准奏!封太子为护国大将军,统筹兵马粮草,择日出征,务必打出我天朝的威风来。”
“儿臣,领旨,谢父皇!”萧景宸跪地接旨,声音有力。
太子萧景宸在金銮殿上主动请缨北伐匈奴的事迹,迅速从宫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坊间巷陌,处处都在热议此事。太子的形象在百姓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