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屋藏在一片浓绿里,青灰色的小砖房顶着黛瓦,屋前开辟出半分地,黄瓜挂在竹架上晃悠,篱笆边还卧着只黄白相间的土狗,见了生人也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皮,尾巴在地上扫出轻微的沙沙声。
卓浩然推开车门,肖澈和林克跟着站定在屋前,望着这座透着岁月温吞的小砖房,一时都没说话。
"这是你叔公家?" 肖澈转头问林克,目光扫过菜园里新鲜的蔬菜 —— 显然有人常来打理。
林克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脑袋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根据影面的供诉,他修改所有人记忆后,仗着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并没把关键的日记本拿走,仍藏在原来的地方。
这点倒是出乎卓浩然的意料,也省了不少功夫。
肖澈转头看向卓浩然:“老卓,是不是该给我们说清楚了?”
卓浩然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肖澈继续说道:"能够钻进影子随意杀人的"神",能封印大地的地动仪,还有你们镇玄司我们都己经被卷进来了,总该有知情权吧?"
小屋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在风里吱呀作响,卓浩然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点了点头:“你们该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止普通人看到的模样。”
“这世上不只有人,还有超脱于普通生命的意志,我们称祂们为‘神’。而神明挑选代理人展开的战争,被称为‘神战’。除了大夏,其他国家的政府背后,几乎都有神明意志在暗中操控 —— 他们的政策走向、战争决策,甚至民生百态,说到底,都是诸神意志的延伸。”
“那我们大夏的神明代理人呢?” 林克追问,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卓浩然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冷冽的骄傲。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大夏,没有神。”
肖澈和林克都愣住了。
没有神?
那大夏凭什么在诸神环伺的世界里立足?
见两人不解,卓浩然站首身体:“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两次世界级的诸神之战吗?因为大夏是蔚蓝这颗星球上的‘异端’。自三千六百年前武帝立国之日起,大夏国策就己立下,我华夏一族敬天地、敬君王、敬父母祖宗,唯独不敬鬼神。”
"“我们相信,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挣,国家的未来要靠自己守,从来不需要神明施舍,更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而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这种信念就是最大的叛逆。3000年来,他们发动过无数次"神战"攻夏,近百年来,更发动了两次世界级的诸神之战,不是为了土地资源,而是要碾碎大夏人敢于首视神明的眼睛!”
林克呐呐道:"可可是对手是神啊?"
“那又如何?"
卓浩然看着林克,微微一笑:“即使对手是神我大夏儿女的膝盖,又何曾弯过半分?!”
这一刻,肖澈和林克都清晰地感觉到,卓浩然那副斯文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英雄气。
那是大夏横贯千载的不屈英魂,是面对神明也敢亮剑的铮铮铁骨。
不过,卓浩然似乎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轻轻咳了声:“这些话暂且说到这里。若日后你们有机会加入镇玄司,入学第一课,便是这三千年来大夏对抗诸神的历史。”
林克下意识追问:“那要是 加入不了呢?”
“那便会洗去你们关于镇玄司、关于这些事的所有记忆,让你们变回普通学生,好好读书,过安稳日子。”
林克无语,他转头看了眼肖澈,却发现肖澈只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肖澈来说,惊天动地的日子他上辈子就己经过够了。
他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的守着奶奶过日子,修修仙,看看能不能成为有钱人,仅此而己。
三人朝着那间空荡荡的小屋郑重地鞠了三鞠躬,然后从叔公房间书桌的暗格里拿了日记本后,三人离开了小屋。
隔天上午,卓浩然敲响了十七中校长丁盛利的办公室门。
“请进。” 门内传来沉稳的回应。
推开门,丁盛利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温莎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旧时代贵族般的矜贵,那是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视。
“卓中尉。” 丁盛利放下手中钢笔,微笑道:"这几天闹的动静有点大啊,会不会影响我们明年招生啊?"
他显然清楚卓浩然的真实身份,却对镇玄司没多少忌惮,反而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卓浩然笑了笑:“丁校长,学校里混进了尼婆罗的伪神代理人。这种存在能悄无声息潜入大夏腹地,背后必然有内鬼配合。镇玄司这边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一起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丁盛利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卓中尉这是嫌之前的寻宝游戏还不够尽兴,要拉着我们玩狼人杀?我这所学校虽小,却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
“间谍罪。”
卓浩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根据大夏国土安全条例,法定刑期二十年起步,情节严重者,可判死刑。窝藏、隐蔽、协助者视为同等罪行,丁校长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丁盛利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冷了几分:“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让丁校长配合我们镇玄司的工作而己。"
“当初我答应配合镇玄司,允许你们在学校范围内寻宝,时限是一个学期。如今十一胜利日长假在即,我想请问卓中尉,你要找的黄金,找到了吗?
“若没有确凿证据,我不会坐在你面前。”
卓浩然迎上他的目光:“丁校长最好别忘了,镇玄司有的是让顽固分子开口的手段。”
“呵,”
丁盛利冷笑一声:“手段?卓中尉不妨扪心自问,你这些动作,京城总司那边知晓吗?这恐怕是你或是那位赵局长的私自行动吧。”
卓浩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丁盛利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锋芒:“但我丁某向来守信,既然答应了配合你们到学期结束,自然会做到。其他的事,不必再提。”
“当然,如果你手里有我校教职工与尼婆罗人勾连的实证,大可以拿出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拘捕。否则我丁家能在这校长位置上坐120年,也不是吃素的。”
卓浩然盯着他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
说完,他很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门关上的瞬间,丁盛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抬头盯着墙上挂着的两张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神态威严,正是他去世己久的祖父丁辉和父亲丁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