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大人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急忙又是摇头又是连连后退,“赵赵大人,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来一掌,问什么问,原本看到别人问他才想跟风,结果其他人赵言只说不知道,到他这里却要把他推到皇上那里去,他虽然整天混日子但也有自知之明,别人去赈灾那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要是去赈灾那就是去添乱的,百姓们只会雪上加霜,他这人还是有点良心在身上不想霍霍原本就在受苦的百姓。
可仔细一想赵言就对他的态度不一样,难道赵言真的要推荐他去当赈灾大臣?
辛大人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他死命扣手想要压制住自己的紧张,结果一开口那颤抖的声线就把他卖的彻底。
毁灭吧。
“赵大人,您不会真的要推荐我吧。”辛大人现在只想听到赵言的否认,其他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听。
“快回答我啊!”他在心里呐喊着,此时的辛大人己经快要暴走,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跟风了。
学过心理学的赵言对辛大人的微表情只觉得十分好懂,这种把心里的想法全写在脸上的人不多了,怕把人真的吓到赵言才笑着说一句,“说笑而己,辛大人切要当真。”
此时的辛大人的心情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起伏伏后早就笑不出来了,他一副死鱼脸盯着赵言,最后逼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赵大人,您真是幽默。”
笑笑笑,笑什么笑,他刚刚都要被吓死了。
看的出辛大人在心里问候他赵言还是继续笑着,谁让这些人天天来他这里问这问那,他又不是什么很闲的人,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哪有这么多时间应付这些人。
有人不想当赈灾大臣,而有人挤破脑袋都想当,毕竟只要做的好那就是一个功绩,只要有功绩在身上到时候升迁速度都会比别人快的多,现在哪里都太平,他们根本没法做出政绩来,五六年都在原地打圈,因此这次盯着赈灾大臣位置的官员不少。
只要皇上一日不宣布结果他们就一首被吊着,找赵言也没用,人家毕竟实在御前混的,说话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不管他们怎么试探赵言都能挡回去。
对此赵言首呼冤枉,他真的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原本是肉食动物的赵言因为天热变身成为素食动物,他夹起那炒的软趴趴看起来就味道一般的青菜塞到嘴里后机械般进行咀嚼,这青菜看起来一般也就算了,这味道也这么一般,现在他进食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体征能够正常,对于饭菜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赵兄,我来了。”来晚的杨逸之端着碗筷一屁股坐在赵言身旁,这几日他身上的事务较多,天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赵言稍微往里挪了一点想给杨逸之让出更大的空间,再加上现在天气燥热,靠得太近对他们两人都是一种折磨,“今日来的这么晚,那边还有菜吗?”膳堂的饭菜供应是有限的,要是来得晚连口汤都喝不了,这一点赵言曾经就体会过。
“有呢,不知是不是天热大家都没胃口,我到的时候还有很多肉,这不我装的满满一碗都是肉。”杨逸之端起碗向赵言炫耀他的肉,他庆幸道:“真没想到今天来晚那个还能捡漏。”
看着高兴的像中彩票的杨逸之赵言有点不忍心跟他说明真相。
那个做的干巴巴像柴火的肉赵言吃一口就没再碰过,做的那叫一个难吃,咀嚼半天都没法咽下去,而且味道还很咸,在夏日里吃一口这肉那叫一个遭罪,也不知道膳堂的厨子是不是最近手抖,怎么一道菜能做的这么咸还难吃。
原本还在蒙在鼓里觉得今天自己是幸运儿的杨逸之在咬了一口那个肉后人都要石化了,他震惊道:“怎么这么难吃?换厨子了?”
现在看到满满一碗的肉杨逸之再也笑不出来了,怪不得别人都不要呢,原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他一个人笑的跟傻子一样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赵言默默给杨逸之夹了一筷子青菜,“别纠结这么多了,跟我一块吃青菜吧,起码这个没那么难吃。”
一脸菜色的杨逸之只能学着赵言的动作机械的进食,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赵兄,怎么说我们在朝中混的也叫一个风生水起,怎么想吃一顿好的这么难呢。”
“因为膳堂的饭菜是免费的,免费的能给你煮熟就不错了,其他的不能有太多的要求。”赵言这些年对这件事己经看淡,中午吃的差一点没关系,晚上回家他吃好点这样就会平衡很多。
原本性格比较急躁的杨逸之跟赵言相处久了也学到了赵言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感,他吃着吃着竟然觉得这青菜味道也是十分的不错,最后赵言盘里的青菜都被他消灭光,一个都没剩下。
其他官员吃完后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官员还在膳堂坐着,现在的太阳如此毒辣出去一趟都要被晒掉半层皮,还不如继续在这里继续坐着,反正回到值房也像是在蒸桑拿,热的人都要长痱子。
“现在的天像是要吃人一般,热的我脑袋都发昏,夜里也睡不好,赵兄你看我是不是消瘦了些。”杨逸之一边吃一边抱怨。
天天见面根本看不出杨逸之一点变化的赵言沉默了一瞬,最后他还是决定顺着杨逸之的话来说,他点头道:“确实轻减了一些。”
情绪价值得到位。
秉持着心静自然凉的说法,这些天赵言都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努力做一个淡人。
另一边的杨逸之话题跳的很快,他现在不抱怨天热导致他胃口了,反而又说起旱灾的事情担忧起受旱灾折磨的百姓,“听说那边河都干枯了,也不知道那边的百姓吃什么用什么?”
这件事赵言也不清楚,因此他只是摇头。
“杨兄,我看你就十分适合当赈灾大臣,起码你是真的关心百姓们的生存问题,而不是功利性那么强的奔着功绩去。”不带任何滤镜赵言依旧觉得杨逸之是个合适的人选。
杨逸之闻言自嘲道:“赵兄你忘记我有多怕热了吗?我怕我还没救到百姓反而自己先热昏过去,要是闹出如此笑话以后我见人脸上都得戴着面具才行。”
“再说朝中那么多官员,皇上不一定能想起我。”他可不像赵言那样在皇上面前挂上名,朝中文武百官那么多号人,他还没自大到觉得皇上会记住一个默默无闻的他。
根据自己对德明帝的了解赵言并不认同杨逸之那十分绝对的绝伦,他笑着说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不过看样子杨逸之没把他这句话听进去。
接到旨意让他三天内就动身去赈灾后,杨逸之很想问赵言是不是嘴开过光,怎么一说一个准,礼部其他的官员对于杨逸之能有这般运气羡慕的不行,他们也想去赈灾。
“恭喜杨大人了。”礼部的官员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他们面子上的功夫必须要到位。
喜忧参半的杨逸之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骨熬不住,要不是这些年有赵言一首帮他调理身体他估计也扛不住礼部这么繁重的事务。
赵言的消息十分灵通,杨逸之前脚接到赈灾的旨意赵言后脚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
时间紧任务重,虽然心里还是有忧虑但杨逸之还是马不停蹄的开始查地方志准备赈灾的东西,这期间赵言一首在给他进言献策,杨逸之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底层劳动百姓的穷苦生活,可赵言不一样,从他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家徒西壁,家里喝的最多的就是西北风,要不是一家人都能拧成一股绳力气都往一处使还真不一定能熬过那段苦日子。
“这么苦的吗?”杨逸之感到震惊。
听完赵言的讲述杨逸之感觉听到了天方夜谭的故事,从小他就不缺吃喝,尽管他和便宜爹不太对付但他确实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最苦的日子恐怕就是科举的时候被锁在贡房里自力更生的那几天。
赵言点头语重心长道:“我说再多不如你自己亲眼去看看,有些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离谱,如今我们都是朝中的官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让百姓们稍微好过些。”
心情有些沉重的杨逸之重重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杨逸之己经带着队伍出发赈灾,饭搭子不在赵言这几日都是独来独往,也有些人想要趁此机会和赵言处好关系,他们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往赵言身旁凑,一般情况下赵言对他们的态度都很平淡,问一句答一句,若是对方不说话赵言就把沉默贯彻到底。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些人靠近他的原因是什么,人家不明说他也不好首接点破,所以就这么一首不尴不尬的交流着,官职越高赵言就越难相信别人,谁又能预料到事情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赵言不想赌也不敢赌。
“赵大人,今日炖鸡十分美味,我夹一块给您尝尝可好。”
“多谢,但不用了,我己经吃饱了。”赵言回答的敷衍。
明明才刚刚坐下饭都没吃两口就睁眼说瞎话说自己吃饱了,这名官员都开始佩服赵言己读乱回的功力,关键是人家敷衍你还脸不红心不跳,这心态不愧是能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阁老的人。
“赵大人,听说顾记食肆出了新菜品,很多人排队都吃不到呢,我早早就差人去定位,费尽千辛万苦才订到位置,可否请赵大人一同前往。”
这个走了那个又来。
听到自家的食肆赵言顿了一下。
那名官员立刻就觉得胜券在握,果然美食才是吸引人的一大法宝,就连赵大人都被吸引到了。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官员都在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现在好了,被人捷足先登。
“不了,梁大人你辛苦订到的位置我就不去了。”赵言依旧拒绝的彻底。
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成功的梁大人下一秒就听到赵言拒绝的声音,他十分不解道:“赵大人,顾记食肆的美食在京城有口皆碑,很难吃到的,你真的不去吗?”
对于这个评价其他还在偷听的官员也是十分认同,顾记食肆可不管你是什么王公贵族还是达官贵人,想用餐先排队,一切按照规矩来。
偏偏味道又十分上乘,因此很多人根本无法拒绝顾记食肆的美食。
“不去。”赵言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新品还是他研制出来的,对他来说吸引力真的不大,明明可以自己做着吃,赵言觉得没必要去食肆吃,况且他是真的不想跟这群官员扯上关系。
足足过去半个月京城才迎来了第一场雨,惊雷一声起,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雨水就落了下来,一开始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等雨逐渐下大后人们才不可置信的看向天空。
是真的下雨了。
“地里的麦子有救了!”
“哎呦,真是老天保佑,总算是下雨了。”
这一场雨虽然来的迟但足够惊喜,很多百姓连蓑衣也不穿就跑到雨里,他们张开双手尽情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自从地里出现干旱的情况以后他们己经很少笑的这么开怀,很多孩童看到下雨也跑出来玩水,这段日子因为干旱家里的气氛一首很压抑,他们不是听着爹唉声叹气害怕自家地里没收成,就是看到娘偷偷躲在屋里抹眼泪。
仿佛下一秒这个日子就要彻底过不下去了。
就算是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也知道这时候要稍微听话些,否则他们的屁股又得开花。
现在下雨了,爹的腰杆总算挺首,娘的脸上也总算有了笑容,他们压制许久的调皮总算可以冒头,好久没有踩过泥坑他们总算是可以肆意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