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知道,若是自己依旧像平日里一样秉持着端庄,那么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的达成了璃妃的目的。
从此她会被人诟病,被人嗤笑,因为她是一个善妒的皇后。
她的手上,有着一条无辜妃子的性命!
不行!
她不能这么做,她绝对不可以。
所以,张皇后才故意装作出了一副惊慌失措,几乎疯癫的样子。
这样最起码,在众人的心目当中,她亦也是受害人。
“父皇!”
突然之间,一道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齐煜缓缓的将已经没了呼吸的璃妃平稳放在地上,他向右移动两步,朝着皇帝磕下去了一个响头。
“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此事!不能让母妃死得不明不白,如此冤屈!”
齐煜的声音充满了坚定,这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此刻唯一能够为母妃做的了。
他不能让母妃就这么白白的死去,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
皇帝齐爵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璃妃这事是他没有想到的,这偌大的宫殿中,就只有她和皇后两个人。
如何彻查?
又怎么彻查?
“煜儿,如今你母妃已经逝去,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安葬她的后事,彻查是一定会彻查的,这件事,父皇会给你一个交代。”
“请问父皇,会给儿臣一个怎样的交代?”
齐煜一直保持着常规磕头的姿势,没有直起身子。
似乎,他今日是要不到自己满意的答复,绝不罢休。
一时间,被自己的儿子将着军,皇帝的面子上多有难堪。
他深深的晲了一眼齐煜,双目有些阴翳。
“朕说了,这件事情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是非要步步紧逼朕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让父皇现在就给母妃一个交代!母妃已经不在了,儿臣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好!很好!”
皇帝齐爵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来人,传朕旨意,将皇后禁足于两仪殿。追封璃妃为璃贵妃娘娘,按照贵妃礼仪厚葬。”
顿了顿,他看着齐煜,“这样的交代够了吧?”
“父皇,恕儿臣多嘴,您这是交代吗?皇后娘娘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您只是区区一句禁足就能了结?母妃已经不在了,您就算追封她为贵妃又有什么用呢?她能活过来吗?!”
从前的他,还对这个所谓的父皇心中抱有几分幻想。
可是今日,他突然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所谓的幻想皆是幻想,父皇身为帝王,永远都是那么的自私自利。
他做事只会为自己考虑,从来不会想着别人。
母妃那么爱他,爱了他一辈子,可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她无缘无故的死在这里,只是让他找出真相,这件事情就真的有这么难吗?
“那你还要朕怎样?说,你到底要朕怎样?!”
皇帝也怒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
不是他不想处置所谓的皇后,只是如今这形势微妙,他实在不能做无把握之举。
毕竟目前对于他而言,张皇后在他心中,还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而且张皇后的身份关系着张家背后的势力,关系着诸多人。
在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是没有打算来动皇后的。
本想着这件事情就这么草草了结了,可是这个儿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他!
自打齐爵当上了这个天玑国的皇帝之后,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
谁敢逼迫自己?
谁又能逼迫自己?
今时今日,齐煜却给自己来这一套,皇帝是真想一脚将齐煜给踹出去。
他想问问这个逆子,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谁给他的胆子,让他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
可是转念一想,齐煜毕竟刚刚从战场上回来,以主帅的身份立了大功。
所以齐爵心中虽然十分愤怒,却无法发作。
齐煜抬起头,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齐爵。
顿了顿,他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凄凉,笑得那么悲哀。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指望什么呢?
又有什么可指望的?
既然他心里没有母妃,就算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事,又有什么用呢?
亏得母妃爱了他一辈子,到头来,竟是这样可怜可悲的结果。
“呵……没有了……”
齐煜冷冷摇头。
他还能说什么?
说再多,不也是自讨无趣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把尸首收了吧,放在这里影响不好。”皇帝皱了皱眉头。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张承迅速带着手下上来抬尸首了。
只是他们的手刚刚搭到璃妃娘娘身上,却被齐煜给打了下去。
随后,齐煜紧紧地抱着璃妃娘娘的尸首,拼命抱着不撒手。
“本王看你们,谁敢动母妃一下?!”
他一字一句道。
“五殿下,璃妃娘娘已经去了,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息,你这样她会安息不……”
张承冷冷的说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煜用一双猩红的双眸紧紧盯着。
就像是饿虎扑食一般,下一秒就会将对方撕成碎片。
吓得张承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齐煜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璃妃的尸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事儿,樱落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站出来,为齐煜鸣不平。
“皇上,我也觉得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太为草率了,璃妃娘娘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难道五殿下所要求的彻查真相,就真的有这么难吗?难道一条人命还值不上一个所谓的真相了吗?”
“你!放肆!”
皇帝齐爵怒不可遏,直接挥出了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没有落到樱落的脸上,太子齐瀚便将她护在了身后。
齐爵只能将手忍在了半空中,停了下来。
“皇上,樱落求您彻查真相!”
齐爵心底叹息一气,他该怎么办?
若是彻查了,这件事情真和皇后有关系,又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杀了皇后,为璃妃报仇吧?
这时,护在樱落身前的齐瀚也跪在地上,他磕了个响头,坚定说道:
“父皇,求您彻查真相吧,求您还给母后一个公道。儿臣相信,这件事情不是母后做的!母后是被人冤枉的。”
皇帝齐爵瞥了一眼张皇后,又瞥了一眼众人,陷入到了沉思中,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